第47章 坦白

許樂怡眼睫不停地顫抖。

男生的話還在繼續

“不願面對的事就縮回去, 任憑你怎麽敲她的殼都不出來。”

許樂怡攥着書包背帶的手指泛起白色。

沈路南瞥到女生的手指，頓了頓，而後道：”不過, 沒關系, 是人都會有退縮的時候。厚重的殼能給她安全感, 只要能保護自己, 她躲進去也沒關系。”

許樂怡擡頭。

“反正, 如果她真的變成了一只烏龜，我走到哪都會帶上她。“

......

飛機起飛後，許樂怡拿在手上的手機, 頁面依然停留在對話框。打出的那句話最終還是沒有發出去。


本來因為早起想在飛機上睡一覺，現在卻壓根沒有心思睡, 滿腦子都是那番話。

盡管嘴上說着躲進去也沒關系，走哪都會帶上, 但許樂怡還是察覺到他在難過。

因為她拒絕了他的邀請？

怎麽辦？要哄他嗎？可是她完全不會哄人啊。

她是那種朋友傷心流淚了, 不會說什麽安慰話的人，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如果她有一大堆苦水想吐, 她也很樂意當一個無聲的垃圾桶。

可現在他們已經不在一座城市, 沈路南肯定也不會向她吐苦水。

她該怎麽辦？

歷時兩個小時的行程，許樂怡都在想解決辦法。

可下飛機後, 她看到沈路南發來的消息。

南：【對不起，今天是我話多了。】

【你到家後告訴我一聲。】

許樂怡暫時沒有回她，因為她覺得這件事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她先給三個舍友發了個平安到家的消息。

而後拿到自己的行李箱, 才繼續思考解決辦法，低頭往前走，連自己的爸媽都沒注意到。

許大年扯着大嗓門：“寶寶！”

許樂怡停住腳步，偏頭就看見了他們。媽媽正用手拍着爸爸的手臂, 嘴巴也在動。

肯定是讓他小聲點。

許樂怡笑了下，忙走出去。

許大年接過行李箱。

“爸爸。”

“媽媽。”許樂怡抱了下自己的媽媽。

“好想你們。”

夫妻倆對視一眼，心想半年不見孩子長大了

“我們也想你。”

方知性：“走吧，我們回家。你中午想吃什麽？出去吃還是在家吃？”

許樂怡想了想道：“在家吃吧。想吃爸爸燒的糖醋排骨。”

許大年樂呵：“好，爸爸回家就給你做。”

坐上熟悉的車，心剛松下來又緊繃。

她打開手機，手指焦慮地在上面點來點去。

透過後視鏡，方知性目睹了一切。

“寶寶。”

“嗯？”視線從手機移開。

“江市好玩嗎？有沒有認識什麽新朋友？”

想到什麽，許樂怡彎唇：“嗯。元旦那天下雪了，特別大的雪，都可以堆雪人了。我和朋友分別做了了幾個雪人。他堆了一個兔子雪人特別好看。”

“肯定很開心吧。你心心念念的雪在江市看見了。”

‘開心’許樂怡垂下眼睑，那天确實很開心。

許大年：“有沒有照片寶寶？讓爸爸媽媽也看看雪。”

“有的。我回家就給你們看。”

方知性随意道：“發生什麽事都可以和爸爸媽媽說，爸爸媽媽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臂彎。”

許樂怡輕輕咬着下嘴唇，過了幾秒松開。

“我...好像惹朋友傷心了？”

“不确定？”

“我能感受到他的難過，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許樂怡停頓一秒，“我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

許大年沒有出聲，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麽去解決成年孩子之間的矛盾。

車內響起方知性輕聲溫柔的聲音。

“先找到原因才能針對原因去解決。可以和她多多交談，彼此聊聊天。”

“我認為解決事情面談會更好點，不過你們應該不在一個城市，你可以寒假期間多找她聊天，解除嫌隙。”

“最重要的一點，寶寶，如果真的是自己錯了，那就道歉。”

許樂怡聽得很認真，甚至在備忘錄裏記下這些方法。

心裏沉重的大石頭輕了點，許樂怡露出開心的笑：“我知道了，我晚上就和他說開。”

回到家，吃到爸爸做的菜，熟悉的味道讓許樂怡的心情舒暢了幾分。

但也只有幾分，最要緊的事沒解決，她依舊會感到焦慮。

許樂怡覺得媽媽說的沒錯，溝通是最有效的解決辦法。想清楚後她拿出手機給對面的人回消息。

垂耳兔：【我已經安全到家了。】

這條消息，沈路南從離開機場一直到回家都在等。因為女生一直沒有回複，他很擔心，不知道有沒有安全降落又或者...

她是不是生氣了？

幸好，她願意回消息就代表不生氣了。

沈路南正準備打字，對面又發了條消息，心下一喜，待看清上面的字後，活躍的心立馬緊繃。

垂耳兔：【對不起。我不是不想和你出去旅游。】

她道歉乾嘛？她為什麽要道歉？明明都是他的錯。

他想告訴她，她不需要道歉。還沒發出去，緊接着下一條消息蹦出。

一顆心髒瞬間繃得更緊，仰起頭不敢看屏幕，緩了一會緊張的心情，才低下頭。眼睛卻還是不敢直接看，只一點點地偷瞟手機上的字。

垂耳兔：【你晚上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視頻通話。】

嗯？沈路南一把拿過一旁的手機，嘴角慢慢勾起，最後越來越大。

她要和我視頻通話？！

一想到能看見女孩，沈路南激動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并在客廳來回踱步，暗暗思肘。

她怎麽忽然想打電話？

想到某一種可能，興奮的情緒降低。

他拿起手機回複她。

南：【有時間。】

他猶豫幾秒，最後還是打下一句話。

【我們打完這通電話，會不會就不是朋友了？】

許樂怡等了五分鐘才收到消息，她一開始感到奇怪，可現在看見這句話，開始懷疑沈路南是不是被她氣傻了。

在五分鐘內就思考出了這些？

垂耳兔：【不會，我們還是朋友。】

【八點可以嗎？】

放心下來，手指雀躍地在鍵盤上跳動。

南：【好。】

......

吃完飯，洗了個澡。沈路南坐在書桌前等待八點的到來。

坐了幾分鐘，他忽地站起來，進到卧室裏。

約莫半個小時，一道颀長的身影從房間裏出來，而後又鑽進書房。

手機鈴一響，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挺直，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小野橘也在這時候跳到了男生的書桌上。

肥厚的身體把手機完全擋住。

被柿子，橘子，金桔扒拉褲腿的沈路南看了眼地上的小小貓而後盯着橘色的球：“......”

是該讓它減肥了。

“部...沈路南？”

“哇！小野橘！是你接的電話嗎？那也太厲害了吧！”

女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從遲疑轉變為驚喜。

“喵。”小野橘拿貓掌拍了拍手機。

“你在和我打招呼嗎？”女生的聲音更加歡喜。

沈路南搶在女生第二遍的誇誇前奪過手機，他可沒那麽好心聽喜歡的人向除他之外的人或動物誇獎。

“喵，喵，喵。”小野橘的聲音一道比一道尖銳。

沈路南揉揉耳朵，把屏幕對準自己的臉。

看着忽然放大的臉，許樂怡吞吞口水，把誇獎的話語咽下去。一開始做好決定和他談談并不感到緊張，可一看見男生，和那雙好看的眼睛對視上，她腦袋一片空白，組織的語言也全都忘了。

“許樂怡。”

低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普通的名字也能被他叫得好聽。

“到！”許樂怡腦子混混沌沌，只能憑借條件反射控制身體。

對面又傳出一道很輕帶點磁性的低笑。

漿糊似的腦海變稀了，她終于能自我思考。

他的聲音怎麽和平常不太一樣？成熟了許多。

看着女生呆愣的表情，沈路南眼底的笑意加深。

“怎麽了？看傻了？”

許樂怡回過神就撞進了男生含笑的眼神。

“我沒有。”她拍了拍臉道。

沈路南好脾氣地放過她：“嗯。”

許樂怡：“......”他明顯就是不信。

沈路南把手機放到支架上，上半身都被框進手機裏。

眼睛一開始只能看見男生的桃花眼，挺拔的鼻梁以及嘴巴，現在卻能看見特意做過的發型和穿在寬厚有勁的肩腰處的白襯衫。

許樂怡覺得他穿白襯衫還挺帥的，像一個精英人士。

“？你剛從外面回來嗎？”

“嗯。”

“哦。”

沈路南：？她都不多問一句的嗎？

沈路南換了一個姿勢，從原先的坐直變成了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放在領口處的扣子上。

随意地解開前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精瘦的鎖骨，無形中吸引了注意。

許樂怡盯着男生染着淺淺粉色的鎖骨，幾秒後移開。

“你空調的熱氣是不是很足？”

沈路南‘嗯？’了聲，反應過來後含糊道：“或許吧。”

許樂怡覺得不對，又猜：“你喝酒了？”

沈路南繼續含糊：“嗯...”

聞言，許樂怡覺得自己猜對了，眉眼間帶上一絲擔心。

“你要是難受，我下次再給你打電話。你現在應該休息。記得煮碗醒酒湯，喝完再睡。”

沈路南：“......”

他緩慢坐直身，說：“我沒醉，也不難受。”

許樂怡湊近屏幕，試圖從男生臉上看出幾絲撒謊的神情。

沈路南被她看得幾分不自在，移開眼睛，又移回來。

“怎麽忽然想打視頻？”

聽男生問起，許樂怡在心裏組織了下語言，剛想說出來，目光卻忽地停在臉上。

沈路南的雙頰染上的紅，甚至比鎖骨處的更甚。

“你...真的不難受？”

“......不難受，嗯...我也沒喝酒。”沈路南怕女生繼續問下去，搬出她第一次的猜測，“應該就是熱氣開得比較大。”

不難受就行，許樂怡沒有繼續問下去。在心裏再次回想了遍組織好的語言，她微垂眼睑，繃着臉說：“我有話說。”

沈路南有樣學樣，扯平嘴角。

“你說。”

“今天，我不是想拒絕你的邀請。只是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麽回應。”

說着，許樂怡擡起眼睛撞進了沈路南認真的眼神，心狠狠顫動，剛恢複的記憶再次被一張紙蒙上。

但是話已經說到一半，她不能停下來。

她想了想繼續說：“因為我平常很少和朋友出去旅游，所以在你說以後我們一起出去玩時，我沒有吭聲...”

“我曾經刷到過一條帖子大概意思是，和朋友出去旅游會發生各種矛盾，很容易影響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甚至鬧掰。”

“我不敢...也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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